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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19(四合一) 魚人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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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19(四合一) 魚人島

*

萬米深海之下, 有一座島。

這聽起來簡直就像天方夜譚。

“嗯?你問魚人島啊,怎麽說呢…就是,特別美。”

“嗯, 應該說像個童話世界。”

“哈哈哈哈, 那裏?有很多奇怪的…生物?”

佩拉試圖問過其他同伴們,但是大家都是一副懷念和向往的樣子, 可誰也沒能講清楚那裏到底是怎麽樣的。

最後,只留下了一句“總之你到了那裏就知道了”。

“哦對了!說到那裏,你該去問問那謬爾!”

那謬爾?

老實說,佩拉沒有和他怎麽說過話,而且他總是很忙碌的樣子,所以一直到船下潛,佩拉都沒機會和他說上話。

而且, 光是下潛時看到的光景已經足夠讓佩拉覺得神奇了, 可偏偏同伴們還一副“這算什麽好看的還在後面呢”的表情, 讓佩拉的好奇心到達了巔峰。

人魚島…

海底之下的人魚島…

佩拉趴在船舷上, 一邊在腦子裏幻想著人魚島的樣子,一邊眼神不住地觀察著周圍的魚群。這些全部都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, 所有的一切都很有趣, 自從下潛開始, 她就挪不開眼了。

隨著下潛越來越深, 四周逐漸變得越發漆黑起來,也越發安靜。整片大海中似乎只剩下了他們這艘船。

然而,海底看似平靜, 但暗潮湧動,海流與海流之間交錯縱橫,形成了一張巨大又近乎隱形的網。

如果不是白胡子海賊團有著豐富的航行經驗, 估計什麽時候被海流卷成兩半都不知道。

難怪白胡子會說,一般人根本無法到達萬米之下的魚人島。不說遇到那些巨大的深海魚該怎麽躲避,光是躲過這些海流就夠嗆了。

“躲?不,佩拉,是乘上。只要能夠乘上合適的海流,就可以在這片大海之中自由航行。”布倫海姆是這麽說的。

他把佩拉抱到了船舷上,讓她觀察周圍的海水流動方向。

“看得到嗎?我們現在正搭乘著一條下行海流。”

佩拉茫然地看著面前黑漆漆的大海,誠實地搖搖頭。

她什麽都沒看見。

拉克約靠了過來:“哈哈哈哈不要光看水的流向,佩拉!你看氣泡,看魚群的反應,感受船的速度。”

佩拉皺起眉頭,更加專註地盯著面前的海域。

“算了,佩拉,慢慢就會有經驗了。”拉克約伸出手指將佩拉的眉頭抻平。

“說得也是,佩拉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……”

布倫海姆摸了摸佩拉的長發,然後猛地轉過頭,一把薅住了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擠過來,在氣泡膜上爬行的犬嵐和貓蝮蛇。

“你們兩個要學習的東西更多啊!快點給我下來笨蛋不要在氣泡膜上爬來爬去!!”

犬嵐:“哈哈哈哈哈這個泡泡真的好牢固!”

貓蝮蛇:“這裏有好多魚,這裏!”

布倫海姆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:“快、點、下、來!!!”

他屈膝一個起跳,薅著犬嵐和貓蝮蛇的後脖頸就把他們兩個從氣泡膜上揪了下來。

“氣泡膜是很有韌性,但是什麽膜能遭得住你們兩個用爪子抓!!!”

犬嵐吐著舌頭:“我錯了汪。”

貓蝮蛇垂著爪子:“但是真的好有趣啊喵。”

布倫海姆:“……”

他嘆了口氣,感覺自己不能和毛孩子計較。

犬嵐的一只耳朵耳朵忽然豎了起來,他側過頭問:“布倫海姆桑,判斷海流要觀察怎麽樣的魚群呢?”

布倫海姆雖然不明白這家夥怎麽忽然這麽好學,但還是回答道:“都可以,大部分的魚群都偏向於順著海流的方向游。”

犬嵐點了點頭:“這樣啊,那種魚也可以嗎?”

布倫海姆:“?”

他順著犬嵐耳朵豎起的方向看去。

也許根本不用順著方向看。

因為那巨大的陰影已經慢慢覆蓋到了他們的頭頂。

布倫海姆:“……”

貓蝮蛇舔了舔鼻頭:“好大的魚啊,不知道吃起來是什麽味道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
瞬間,莫比迪克號上爆發出一陣驚呼。

“快打舵!!!快點啊!!!都楞著幹嘛!!!”

“啊啊啊啊那家夥撞過來了啊!!!”

“餵餵餵那難道是鯨魚嗎?島嶼鯨?遷徙的島嶼鯨群嗎?!”

“管他是什麽啊總之再不逃跑我們就要被撞碎了啊啊啊啊!!”

“右滿舵右滿舵!!!不對不對,左、往左!!!”

“左邊也有啊我們被夾在中間了!!!”

白胡子這時候也裝不了睡覺了,他橫起薙刀站在船頭,隨時準備好了要突圍出去。

當然可以不傷害這群鯨魚最好就不傷害了,不然惹怒了鯨群,光是幼崽都能把他們的船撞翻,更不要說這裏有數以百計的成年體。

“布倫海姆!!揚帆!!把所有的帆揚起來!!”

“已經在揚了!!”

“小心船尾舵,好像纏繞到漂浮的海草了!!”

一陣兵荒馬亂中,拉克約抱著佩拉緊緊抓著欄桿,免得在船身傾斜的時候佩拉被慣性甩出船身。

“佩拉你抓緊我!”

佩拉當即聽話地勾緊了拉克約的脖子,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看向四周湧來的鯨群。

“幸好島嶼鯨的性情溫順,不會主動攻擊來往的船只…”拉克約有些慶幸地說著。

但溫順歸溫順,光聽名字就知道,那些鯨魚的巨大體型,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把他們的船毀了。

在這萬米深海之下翻船,那會是什麽後果可想而知。

隨著鯨群的靠近,原本就黑漆漆的海底變得更加深邃,海流的流動也洶湧起來。

能容納一千多人的大型海賊船莫比迪克號,現在渺小得像是螞蟻,只能隨著海流在鯨群之間夾縫求生。

“都抓緊了!!”安德烈大喊著提醒大家,一轉頭又焦急問道,“佩拉呢?佩拉!”

拉克約連忙喊回去:“在我這裏!我抱著呢!”

聽到拉克約的回應,大家放下心來,可以專心應對現在的危機了。

“小心桅桿!不要讓桅桿戳到鯨魚了!!”

“左45度打舵!”

“船尾呢,船尾戒備了嗎?!”

“懷迪貝他們已經過去守著了!!”



船上緊張的氣氛不斷蔓延,每個人都神經緊繃了起來。

呆在船舷邊的佩拉被拉克約單手抱起,腦袋幾乎都要貼到欄桿邊上的氣泡膜了。

正在此時,一頭島嶼鯨從莫比迪克號旁邊游過,它轉動著圓圓的眼睛不甚在意地打量著旁邊的這艘船。

但對於佩拉來說,她看到的是一片透著光的黑色——那是一只黑色的眼睛,一只有半艘船那麽大的眼睛。

太近了,這麽近的距離,讓佩拉感覺自己伸手就能觸碰到它的眼睛。

佩拉不由得放輕了呼吸聲,生怕自己引起了它的註意。

然而,它的眼睛又轉了轉,似乎視線的焦點依然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她的身上。

但當視線相接的時候,佩拉的心裏卻忽然冒出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
她好像知道該怎麽做了。

“托、起來…”她的喉頭有些艱澀地說著。

船上的聲音有些嘈雜,拉克約聽到了佩拉的聲音,卻沒聽清,連忙問道:“你說什麽,佩拉?”

但佩拉沒有看他,而是一直盯著那頭鯨魚的眼睛。

她放大了音量,語句也連貫了起來:“托、起來!”

“把、船,托、起來!”

“把船!托起來!”

這一下,所有人都聽清了她的聲音。

當然也包括了船邊的那頭鯨魚。

鯨魚的眼睛再次轉了轉,視線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。

緊接著,它忽然快速地挪開了一些距離。海賊們連忙跑到了船邊,撐著船舷去看它想做什麽。

只見鯨魚稍稍擺動了一下尾巴,朝著莫比迪克號側了側身,接著他們就感覺到了一股格外強勁的海流卷來。

海賊們一時不察,被掀翻了過去,連忙一個拉著一個免得掉出船了。

白胡子大喊一聲:“抓緊!!別被甩出去!!!”

“老爹、沒事、我們沒事!!”

白胡子當即蹲下身,一下伸出薙刀,讓身邊的海賊能夠抓住他長長的刀柄。

“嗚啊!!”

“砰”的幾聲,甲板上的海賊被劇烈的晃動甩到了船艙門上,沖擊讓門板都有了裂紋。

但他們根本沒時間喊疼,撐著門板一骨碌爬了起來,想盡辦法抓住了周圍的東西。

“都沒事吧!!!”

“沒事!!嗚啊——還來!!”

“小心!!船可能要翻了!!”

沒等他們緩過神,整艘船又被上下拋動了一下,海賊們的雙腳騰空,像海草一樣被甩在了半空中晃動,全身都只靠著一雙手才能夠勉強固定住自己。

不知道晃動了多久,總之在他們感覺自己腦漿都快被晃勻了以前,船才慢慢悠悠地落了下來,最後平穩停下。

“嘶,停下來了嗎…?”

“看起來好像是的…”

“到底發生什麽了?”

“都沒事吧?有沒有人受傷?”

海賊們連忙互相攙扶著爬了起來。

“沒事!老爹怎麽樣?!”

“我沒事。”

白胡子撐著地板,重新站了起來,並且將抓著他薙刀的那幾個海賊一個個拎起來,讓他們站穩。

但他們現在有了前車之鑒,見船平穩了,第一件事就是往船舷邊上沖去,抓緊了欄桿,說什麽都不想再被甩來甩去了。

可這一次,船好像是真的停穩了。

“船好像停了?”

“好像是…”

“不…船還在動。”布倫海姆松開了手,站在桅桿上,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。

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,也正是因為看到了,所以他才更覺喉嚨幹澀。

“我感覺我以後看到什麽都不會再驚訝了。”他總結了這麽一句。

下面的海賊聽不清他的聲音,只能問道:“布倫海姆,你在上面嘰裏咕嚕說什麽呢?”

“咳咳,咳咳咳…咳…”

忽然的咳嗽聲吸引了大家的註意。

拉克約連忙把佩拉放到了船舷上坐著,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
“佩拉,你還好嗎?”

“咳咳,咳…”

佩拉的咳嗽一時停不下來,只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。

“佩拉,喝點水。”

馬爾科迅速拿來了水囊,遞到佩拉的手裏,看著她喝了下去。

馬爾科:“好點沒?”

佩拉深吸了幾口氣,點點頭。

她的嗓子癢癢得不行,整個人也疲倦了起來,歪著腦袋休息。

白胡子看了一眼佩拉,又看著前面一片黑色。

他說:“看起來,我們是搭上順風船了。”

“?”

船員們疑惑地往船下看去,只一眼就讓他們又安靜了下來。

薩奇楞楞地擡起頭:“我沒看錯吧…”

“鯨魚?”

“我們是坐上了…鯨魚,是嗎?”

“從情況上來說,是的。”

“佩拉…是佩拉做的?”

“除了她應該也沒有人能使喚鯨魚了。”

以藏長嘆了一口氣,他想起來了之前佩拉一句話阻止禦田的樣子。

他按了按被撞得酸痛的脊背:“雖然已經看到過很多次,但是每一次都還是會覺得很震驚。”

“以藏,你的表情可看不出震驚啊,”哈爾塔看著船下的鯨魚,忽然撓了撓頭,“不過我也是…因為太過驚訝了,反而感覺自己冷靜下來了。”

“確實。”馬爾科幹笑了兩聲,“我現在也很冷靜。”

“啊…累死了…”艾波伊達忽然往後一躺,毫無顧忌地平攤在了地上。

“我也是,真是累死了…”

艾波伊達像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,他一倒下,船上的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往後一躺。

“啊…好累。”

“我都以為要死了。”

“我的頭到現在還是暈的。”

“現在就算是海王類來給我們拉船我都不會覺得驚訝了。”

看來不只是哈爾塔他們,其他船員也有同樣的感覺。

馬爾科用力摸了摸面前佩拉的腦袋,用一種無奈的語氣感嘆道:“佩拉啊…”

佩拉:?

“沒什麽,做得很棒,佩拉。”

“是啊,”拉克約默默地長出了一口氣,“解決了我們的大危機了,佩拉。”

但被誇獎的佩拉卻完全提不起一絲高興的心情。

她看著拉克約,他正在擦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,不難看出,剛才那一出讓他緊張得要命。

她轉過頭看到在甲板上各處躺倒的同伴們,頓時一股愧疚的心情湧了上來。

她咬緊了嘴唇,手捏成了拳頭。她只想著這樣或許可以幫莫比迪克號脫離險境,卻完全沒考慮過其中的危險。

而且她本來就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,但凡鯨魚動作幅度大一點,就可能造成他們船上的氣泡破裂,到那時候…

她不該隨意開口說話的。

“唔?”臉忽然被人用力地揉搓了一把。

佩拉回過神,定睛一看,才發現是馬爾科正捧著她的臉。

“做什麽這個表情?”馬爾科笑了起來,“你又沒錯。”

“你看,大家都在看你呢。”

馬爾科把她的腦袋掰向甲板。只見甲板上的家夥們,現在都或坐或躺著,特意側過了臉來看她,然後擡起了胳膊,對她用力比了個大拇指。

“我們佩拉真是厲害!”

“是啊,佩拉!”

“乘坐鯨魚,那可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。”拉克約伸手把她壓下去的嘴角又提了起來。

佩拉艱難地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。顯然,他們的安慰並沒有讓她放下心事。

“好了,都好好休息一下,養足精神。後面的路還長著呢。”正在這時,白胡子扭了扭脖子朝船員們囑咐道。

“是,老爹。”

“好餓,薩奇有沒有飯吃?”

“我也是!我也餓了!”

薩奇嘴裏“嘖”了一聲,笑罵道:“你們這群家夥還真是吃得下。”

說著已經轉身往廚房裏走去了。

他的身後立刻爬起來了一大批人,精神百倍地跟了過去。

“這群家夥,還吃得下看來就沒什麽事。”拉克約哈哈站起來。

“佩拉,”馬爾科拍了拍佩拉的肩膀,“老爹叫你呢。”

佩拉一擡頭,才發現白胡子正對她招手,她連忙跳下船舷,往白胡子身邊跑去。

只需要一個默契的攀爬,佩拉就順利地坐到了白胡子的肩頭。

然後,就這麽靜靜地坐了一會兒。

佩拉沒忍住,拍了拍他的脖子:“爸爸?”

“嗯?怎麽了?”

佩拉:?

她楞了一下。

不是白胡子找她嗎?

——找、我、嗎?

“找你?”白胡子擡手將自己的一頭金發捋到了腦後,“也對,也可以說是找你。”

佩拉歪過頭看他:?

“不要走神,好好看看前面。”

佩拉下意識看了過去。面前仍然是一片黑暗,但因為乘坐在巨鯨之上,所以他們可以若隱若現地看到周圍的鯨群,以及在鯨群之間穿梭的其他海洋生物。

可是除此之外,還有什麽?

佩拉看了好一會兒,仍然沒明白白胡子讓她看什麽。

她終於還是沒忍住,拍了拍他的脖子,問他要自己看什麽。

白胡子反問道:“你看到了什麽?”

——鯨魚?魚群?大海?海洋生物?

“對啊,好好看看吧。”白胡子咧開嘴,彎月一般的胡子跟著抖動了一下。

“這些可都是你的能力為大家帶來的幸運,不要錯過了。”

幸運…?

她有給大家帶來幸運…嗎?

佩拉仔細回味了一番這個詞。

她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是這樣,但不可否認,聽到白胡子這麽說,她心裏的結好像忽然被解開了一般清爽。

佩拉點點頭,歪著腦袋靠在白胡子的臉上,輕輕蹭了蹭。

“?住手啊佩拉,很癢。”白胡子的嘴角立刻往下一撇,但嫌棄歸嫌棄,他卻沒有躲開。

佩拉聞言乖乖地坐直了身體,可沒堅持兩分鐘,就又歪過頭貼了上去。

“佩拉!都說了很癢啊!”

另一邊,馬爾科蹲在欄桿上,面帶笑意看著白胡子和佩拉。

“老爹還真有辦法啊,每次幾句話就能讓佩拉高興起來。”

“那可是老爹啊。”拉克約從廚房順了一個雞腿出來,跟馬爾科一起蹲在欄桿上看下面,“不如你試試變成不死鳥帶佩拉飛一圈?說不定佩拉也會高興?”

“還是算了,我自己還沒能控制好能力…哎,拉克約,這麽說起來,說不定你用流星錘帶佩拉玩,她也高興?”

拉克約啃雞腿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,他幽怨地盯著馬爾科。

馬爾科:“?”

拉克約咽下了嘴裏的雞腿肉,慢吞吞地說:“你忘了…我們是怎麽爬上和之國的瀑布了嗎…”

馬爾科:“……”

他想起來了,拉克約的流星錘跟著那條魚一起甩出去了…

“拉克約,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”

“既然這樣,你幫我去找新的武器吧。”拉克約拍了拍馬爾科的肩膀。

馬爾科楞了一下,隨即跳了起來:“嘿!拉克約!!你是不是用沒擦過油的手碰我了!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別計較嘛。”

“啊啊啊啊我的衣服啊!!”



乘著鯨魚,莫比迪克號的航行速度快了不少,安全系數也大大提高了。

隨著時間的推移,佩拉感覺到自己對島嶼鯨的驅使能力開始失效。

但也像布倫海姆他們說的那樣,島嶼鯨的性情溫順,即使不受驅使了,依然沒有把他們甩下去,反而一路載著他們繼續跟著海流前行。

也是,他們這艘船,對島嶼鯨來說,大概就像是一枚吸附在它身上的貝殼一樣吧。

白胡子將船上的人分成了四個小隊,輪班警戒和休息。

當然,佩拉和天月時是編外人員,她們只需要正常作息就行了。

佩拉趁著現在船的航行平穩,點著油燈,在船艙裏練習寫字。她的字經過這幾個月以來的訓練,已經逐漸有了樣子,詞匯量也直線上升。

筆尖在泛黃的書頁上點了兩下,佩拉又翻了翻前面寫的內容。

“佩拉,別寫字了,快出來!”

突然,船艙門口傳來了安德烈的呼喚,佩拉連忙扔下了筆,快步跑出船艙,拉開了艙門。

門口瞬間湧進來好幾個大腦袋。

“哎別擠啊!”

“這次可不是我在擠啊安德烈!”

“佩拉快出來,帶你去看好看的!”

佩拉還沒反應過來,面前的腦袋就被一只大手一把推開了。

“佩拉,走吧,我帶你去看看回我家鄉的路。”

出乎佩拉的意料,說話的人是那謬爾,他與眾不同的半人半魚的外貌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顯眼。

佩拉實在沒想到那個寡言少語的那謬爾會主動來找她,這讓她一時有些發楞,站在門口不動了。

“那謬爾!你松嗚嗚手…”

被擠到一邊,臉都擠扁了的家夥們艱難地扒拉著那謬爾的手。

但那謬爾可沒空搭理他們,他自顧自地屈膝朝佩拉伸出了手。

“佩拉,走吧?”

佩拉看了看他,又看看他的手。

“啪”一聲輕響,佩拉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,從那謬爾特意為她拓寬的夾縫中鉆了出去。

當佩拉拉著那謬爾的手站到甲板中間的時候,她才知道為什麽大家在這時候忽然叫她。

透過那層透明的泡泡膜,數量龐大的發光魚群,抖動著魚尾,從他們的頭頂穿梭而過,此消彼長,如繁星灑落。

佩拉仰著頭,根本移不開眼。

“佩拉,”那謬爾說著彎腰將她托到了肩膀上,“這樣看得更清楚。”

還嫌不夠,那謬爾幹脆跳上了高高的橫桿,一手扶著主桅桿,頭頂著薄薄的氣泡膜,讓佩拉一伸手就仿佛能觸碰到海水。

於是佩拉真的伸手去觸碰氣泡膜了。

又輕又薄的手感,非常奇妙。

“佩拉,小心把膜戳破了我們的船就要翻咯。”哈爾塔站在甲板上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嗓子。

佩拉嚇了一跳,連忙慌張地收回了手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嗷、嘶…”還沒笑兩聲,哈爾塔就可憐兮兮地捂住了自己被敲了一下的腦袋,“布倫海姆…你…”

“手滑。”布倫海姆毫無誠意地道了個歉。

他仰頭對佩拉說:“佩拉,沒事的,不用聽他胡說。氣泡膜的韌性很強,只要不是故意破壞,不會這麽容易破的。”

“放心,不會有事的。”那謬爾也應和著。

佩拉這才放下心來,又大膽地伸手去觸碰氣泡膜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還是個孩子,那群發光的小魚偶爾會湊過來,用嘴輕觸氣泡膜。雖然隔著一層泡泡,佩拉其實什麽都碰不到,但她還是有一種心裏癢癢的感覺。

“過來。”眼看著魚群將要游走,她沒忍住輕輕說了一句。

瞬間,那幾條發光的小魚像是受到召喚般離開了魚群,聚攏過來,在佩拉的面前不斷地徘徊。

亮光照得都有些刺眼了。

那謬爾看著這一幕,再看看佩拉亮閃閃的眼睛,忽然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。

他猶豫片刻,還是叫出了聲:“佩拉。”

佩拉扭回頭:?

“你知道它們在做什麽嗎?”

“是遷徙。”

“這個時間,它們正在為了繁衍…就是,嗯,為了它們的孩子,前往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海底的捕食者太多了,像這樣一條魚很弱小,會時刻面臨著被吃掉的危險,但數以萬計的魚聚在一起,就會變成這樣,比海王類還要巨大。”

那謬爾的話有些長,即使他已經放慢了語速,但佩拉還是聽得磕磕絆絆的。

消化了好一會兒,她才聽懂了那謬爾的意思。

看她理解了,那謬爾又指了指被她召喚回來的那群小魚——它們已經脫離了大魚群,成了落單的小團體。

佩拉頓時反應過來了。

“回去。”

聽到她的聲音,魚群們才調轉方向,重新沖向了自己的大群體。

見魚群安全地游走了,佩拉轉回頭,對那謬爾比了一個“對不起”的手勢。

“對不起?有對不起的?”

——我不該、破壞、它們的、生活、隨意地。

“不,你沒有。”那謬爾糾正道,“你比它們強大,所以你就是擁有支配…統帥、嘖,就是指揮它們的力量。”

佩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。

“…但我很高興。是你的話,我沒有任何擔心的事情了。”

那謬爾的話有些沒頭沒尾的,佩拉還是沒明白他的意思。

見此,那謬爾有些語塞,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佩拉解釋清楚。

但過了幾秒,他就忽然笑出了聲。

“沒什麽,佩拉,我只是很高興而已。”

佩拉:很、高興?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高興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
那謬爾沒有解釋下去,他用力呼嚕了一把佩拉的頭毛,然後指了指大海,就順利地把佩拉的註意力引了過去。

甲板上,布倫海姆他們還看著佩拉的方向。

“那謬爾這回應該放心了。”

“他本來就沒擔心什麽吧。”艾波伊達走了過來,“只是去確認一下。”

“畢竟我們都知道,佩拉是個好孩子。”

布倫海姆瞥了他一眼:“問題是她要在我們這群海賊身邊長大,實在很難讓人放心。”

“是啊,布倫海姆,你這樣兇神惡煞的,小心佩拉跟你學。”哈爾塔小聲說。

“哢噠”,劍出鞘的聲音。

“餵餵餵布倫海姆你冷靜點這裏可是深海你的刀不長眼!!!啊!!老爹!!!”

“我現在很冷靜你最好站在那別動。”

“誰會站著不動啊——嗚啊老爹!!老爹!!!”

“吵死了你們!”

“哎別在甲板上鬧啊!”

“老爹他們又打起來了!!”

“老爹——”

“老——爹——”

白胡子:“……”

他掏了掏耳朵,幹脆利落地仰頭靠在欄桿上閉上了眼睛。

“啊!老爹不要裝睡!!”哈爾塔四處逃竄,一邊回頭喊著,“布倫海姆!!你現在體力消耗這麽多,要是等下遇到敵襲怎麽辦?”

布倫海姆卷起了袖子,揮了揮刀。

他語氣裏帶著些許自豪:“我們可是白胡子海賊團啊,什麽人敢來——”



“敵襲——”

“老爹!!有敵襲!!”

“布倫海姆你這個烏鴉嘴!!”

“我怎麽知道真的會有敵襲!!”

白胡子一揮薙刀:“全員打起精神,迎敵!”

懷迪貝一手牽著佩拉,一手握著劍,站在同伴們的身後,看著他們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海賊廝殺。

這確實是讓白胡子海賊團想象不到的事情發展。

他們滿心以為上岸以後就能看到美麗的魚人島,誰能想到,腳剛踏上魚人島的沙灘,首先迎來的竟然是海賊船的背後偷襲。

他們像螞蟻一般順著莫比迪克號的船尾的欄桿一路往上爬上了船,被在船尾戒備的艾波伊達一眼發現。

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混亂的戰鬥場面。

不過不得不說,白胡子海賊團的強大並非虛名,光是戰鬥經驗就能夠甩他們一大截。

即使是馬爾科和喬茲他們幾個年紀尚小的實習海賊,在實戰中也能以一當十。

“馬爾科!你們去守著船上!”

“知道了!”

馬爾科一展雙翅,往船上飛去。

“馬爾科!把佩拉也帶上去!!”

“好!”

佩拉配合地伸出了手,一下勾住了馬爾科的脖子,就這麽掛在他身上,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甲板上。

船上已經被不少海賊入侵了。

拉克約和艾波伊達正背靠背地將這些家夥一個個扔下去。

不過沒了慣用武器還是太不方便了,拉克約怎麽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握刀姿勢。

“這次回到新世界,我一定要去重新弄一把武器。”

艾波伊達笑道:“哈哈哈哈怎麽了?太久沒用刀了,不會了?”

拉克約立刻反駁:“怎麽可能!只是不順手而已。”

“錚——”,刀鋒相接。

艾波伊達的頭發順著刀鋒落下了幾根。

拉克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:“我說,艾波伊達,這次你該謝謝我。”

說著,他一刀將面前的海賊挑飛了出去。

艾波伊達:“好啊!上島了請你去人魚咖啡店喝酒!”

“就、這麽、說定了啊!”拉克約一邊頂著幾個海賊的同時攻擊,一邊不忘和艾波伊達做好約定。

“不如帶我一個啊——鳳凰火!”

“啪啪啪”幾道火焰落下,將周圍的海賊擊開,艾波伊達和拉克約也有了機會反擊,幾刀落下,便占了上風。

“馬爾科,有你什麽事哈哈哈哈。”艾波伊達把刀扛在肩膀上,仰頭看他。

“我可是全都聽到了!”馬爾科扇動翅膀緩緩落下,把佩拉也放了下來,“對吧佩拉?”

佩拉也笑著點點頭。

“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聊天的好時間啊。”馬爾科撓撓頭,看著仍然在往船上爬的海賊們。

“速戰速決吧。”

“佩拉,要不要一起參與戰鬥?”拉克約提議道。

佩拉的眼睛一亮,躍躍欲試起來。

“餵,住手,”艾波伊達連忙阻止他,“佩拉的能力還不能洩露出去。”

拉克約一拍腦袋:“哦對,看我這個腦子。差點忘了,老爹特意囑咐過的。”

“好了佩拉,你找個地方躲好了。”

佩拉眼裏的光都沒了,不過她還是聽話地跑到了角落裏,抱著胳膊蹲在那遠遠地看他們戰鬥。

很快,有了馬爾科的加入,船上的這些海賊再也沒有了偷襲的機會,全都被馬爾科的鳳凰火打了個猝不及防,然後被其他人一刀解決。

最後,海賊被一個個捆了起來,扔到了岸邊。

白胡子有段時間沒好好活動筋骨了,今天正好給他熱了個身。

他站在岸邊,看著這群被層層疊疊捆起來的家夥們,摸了摸下巴。

“你們在魚人島上做什麽?”

海賊們面面相覷,卻沒人說話。

懷迪貝的刀瞬間就壓在了他們的脖子上:“想清楚了要不要好好回答。”

“我、我們、我…”

海賊們支支吾吾說不清楚,懷迪貝有些不耐,剛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,就聽到旁邊傳來布拉曼克的聲音。

“老爹,你看我們發現了什麽!”

身為袋袋果實能力者的布拉曼克在掠奪物資這方面最為方便,所以這次白胡子也派了他前往敵方的海賊船。

然而現在,布拉曼克卻沒有抱著財寶箱出來,而是抱著一條受傷的人魚。而那條人魚正虛弱地撐著身體,對他們道謝。

“人魚?”

“他們抓了一條人魚?!”

布拉曼克挑挑眉,腦袋往身後的海賊船一動:“可不止一條。”

其他去清點戰利品的船員們陸陸續續從海賊船上跳下來,每個人都抱著一條人魚。籠統數一數,至少有五條人魚被他們關在了海賊船裏。

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?

“這群該死的家夥竟然在販賣人口!”

懷迪貝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,刀一翻轉,刀刃劃破了海賊的脖子。

她咬牙切齒地說:“殺了你們,都算是便宜你們了。”

“懷迪貝!冷靜點!”安德烈連忙上前把她架住,拖了回來,免得下手太重。

“放開我,安德烈,我現在很冷靜。”

“那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麽?”

“把他們剁成肉醬餵魚。”

“?你這是冷靜嗎?!”

“放開我,我已經足夠冷靜了,”懷迪貝又掙了兩下,“這群該死的混蛋,他們竟然對人魚們做出這種事…”

“住手,懷迪貝。”白胡子低沈的聲音響起。

懷迪貝的腦子瞬間冷靜了下來,她深呼吸了兩口,看向白胡子:“老爹…”

“我知道,”白胡子擡了擡手,“你帶著佩拉先去幫人魚們包紮一下傷口,我們這群男人可不方便。”

懷迪貝頓了頓,一轉頭看到虛弱的人魚們,才有些懊惱地按了按額頭,自言自語道:“該死,我真是被沖昏了腦子。”

她擡起頭:“是,老爹。”

轉身跳上了船,和還留在船上的佩拉一起去醫療室拿基礎藥品。

見她走了,安德烈才松了一口氣:“啊…真是的…”

身後,被捆住的家夥們也松了一口氣,其中一個船長打扮的家夥小聲說道:“真是可怕的女人…”

下一秒,一把刀就貼著他們的臉擦了過去,削下來好幾撮頭發,刀尖狠狠地插到了他們身後的石頭裏,發出“刺啦”的刺耳聲。

安德烈的臉色陰沈,高大的體型讓他在這時候壓迫感極強。

他湊近那群海賊,一字一句說:“你們最好…想清楚了再說話。”

“我可不是為了你們的命才阻止懷迪貝的。”

說罷,他握著刀柄一邊往外拔,一邊緩緩後退。

轉過頭,看向白胡子:“老爹,這群渣滓怎麽處理?”

與此同時,去島上偵察的比斯塔他們也回來了,光看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妙。

比斯塔匆忙匯報道:“老爹,島上被這群海賊破壞得差不多了,還有很多魚人族受了傷,尼普頓國王正帶著王國護衛隊在和海賊交戰。”

“怎麽樣了?”

“阿特摩斯他們已經去幫忙了,我回來報信。”

白胡子沈思片刻: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安德烈,”他指著其他幾個小嘍啰,“這些,看管好,等下交給尼普頓來處理。”

然後指了指那個船長說:“餵魚。”

海賊頭子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:“欸???放過我吧!!白胡子!!放過我——”

“我們知道錯了——”

白胡子不為所動,直接轉身跟著比斯塔往島上走去,將身後的這群家夥交給了他能幹的兒子們。

“知道錯?”哈爾塔笑嘻嘻地蹲在他們面前,“不,你們不知道。”

“男人要敢作敢當啊。”喬茲亮出閃著光的鉆石拳頭。

說罷,他一拳頭砸向了那幾個嘍啰。

他們無處可躲,只能腫著臉艱難地問:“不是、不是說…把我們交給這裏的、主人嗎……”

喬茲一摸腦袋:“哈爾塔,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?”

哈爾塔“啊”了一聲,搖搖頭:“沒聽到啊。”

“是嗎?那看來是我聽錯了。”

“哈哈哈哈海底嘛,什麽聲音都會有的啦。”

“嗚,住手、住…我們知道錯了,別…別打臉……”

*

佩拉是第一次經歷海賊之間的爭鬥。

她以為所謂的戰鬥就和她見慣了的同伴之間的切磋一樣。

但事實上完全不同。

到處都是被損壞的建築和珊瑚,還有隨處可見的受傷的魚人以及人魚。

比斯塔他們已經在幫著魚人族們處理傷口了,佩拉和懷迪貝是在處理好那幾個被抓的人魚後才匆匆趕來的。

“佩拉,懷迪貝!這裏!”馬爾科遠遠地朝她們招了招手。

“人魚她們怎麽樣了?”

“只是有些輕傷,現在已經送回人魚咖啡廳了。”懷迪貝環顧了一圈,“這裏怎麽樣了?老爹呢?”

“差不多了,基本都是些皮外傷,包紮完了就好了,老爹剛才和尼普頓國王在一起,好像往那邊走了?”馬爾科指了指另一個看起來沒怎麽受損的角落。

“怎麽了?你們找老爹嗎?”

“不是…只是…”懷迪貝沒說下去。

“安心啦。”馬爾科當然知道懷迪貝擔心什麽,他對她比了個大拇指,擠眉弄眼地小聲說,“哈爾塔和安德烈他們在看著呢,他們會好好完成任務的。”

懷迪貝楞了楞,撲哧一下笑出聲:“好吧,希望他們有好好招待這些客人。”

“我只怕他們招待得太好了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
兩個人相視一笑,只留下茫然的佩拉歪著頭看他們。

“哦咿——馬爾科!你這邊…哈哈哈哈懷迪貝,你和佩拉也來了啊!”

拉克約一手插在口袋裏,一手朝他們揮了揮。

“拉克約?”

“尼普頓國王說要好好招待我們一頓,老爹讓我來喊你們。”拉克約咧嘴一笑,蹲下身摸了摸佩拉的腦袋,“佩拉也去幫忙包紮了嗎?真厲害啊。”

佩拉點點頭,仰起頭頂了兩下他的手。

“哈哈哈哈哈,走了,我帶你去王宮看看。”拉克約一把抱起佩拉,往前帶路,“真可惜啊,本來想帶你看看魚人島的美麗,結果…”

結果先是打了一架,再是看到滿地的廢墟和傷員。

怎麽想都不會是什麽好回憶了。

佩拉搖了搖頭:我、和大家、在一起、很開心。

“哈哈哈哈哈真乖啊佩拉,雖然你每天都和懷迪貝在一起,但是你完全不像她真是太好了。”拉克約感嘆道。

“是嗎?太好了?”

拉克約:“……”

糟了忘記這個魔女也在了。

“佩拉,準備好了嗎?”

佩拉:?

“快跑!!”

說罷,拉克約抱著佩拉就快速地往王宮沖了過去。

身後,懷迪貝提著刀追了上來:“拉克約你給我站住!你再說一遍!”

瞬間被甩開的馬爾科:“……?”

他連忙撒開腿追上去:“等等我啊!我不記得王宮在哪個方向了啊!!!”



當幾人匆匆趕到王宮的時候,現場已經熱鬧非凡了,同伴們都圍坐在桌邊,桌上擺滿了美食。

看到他們來了,紛紛招手給他們讓出了座位。

因為佩拉的身高夠不到餐盤,所以她被提溜到了布倫海姆的腿上,這樣伸長胳膊就能抓到自己想吃的東西了。

不過,同伴們還沒到齊。

佩拉扯了扯布倫海姆的衣袖,在他手心裏寫下了「安德烈」。

“哦安德烈他們啊,在海岸邊教訓…唔,招待、招待那群渣滓咳咳咳,海賊、海賊…”

布倫海姆說一句話咳嗽了兩三次才說完整。

不過幸好佩拉聽懂了。

雖然沒明白為什麽要招待敵人,她明明記得「招待」的意思是好好照顧客人?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剛還看到喬茲把他們揍得鼻青臉腫的嗚嗚嗚…”薩奇嘴巴太快,旁邊人眼疾手快地給他嘴裏塞了塊肉。

佩拉:?

“吃你的吧薩奇!”

“吃還堵不上你的嘴!”

“來來來,有美酒在,我們先幹一杯!”

布倫海姆給佩拉準備了一個倒滿果汁的杯子,讓她也一起來加入他們。

“幹杯!佩拉!”

另一邊,白胡子和尼普頓正坐在主位,兩個人拿著巨大的酒碗,用力碰了一碰。

他們兩個已經許久未見了,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這樣的場景,兩人都有些唏噓不已。

尼普頓忽然悶頭喝了一大口酒,然後重重地放下了酒碗,雙手撐在地上,對白胡子認真地低下了頭。

“紐蓋特,這一次…真的,非常感謝。我替我的人民們,感謝你們的幫助。”

“少來這一套,有空道謝不如多給我倒點酒。”白胡子一擡手,推著他的肩膀就把他的上半身擡了起來。

“我難得來和老朋友碰個面,卻看到了那些雜碎來糟蹋朋友的國家,那這筆帳我當然要討回來。”

“紐蓋特…哧…”

尼普頓本來嚴肅的表情頓時消散了,他彎起眉眼笑了起來,拿過酒壺給兩個人的酒碗都滿上。

“說起來,紐蓋特,你怎麽會突然來我這?總不會是突然興起?”

“我要不是突然過來,你是不是還不打算來找我求助?”

“……咳咳,這個嘛,咳…本來也有這個打算的,是的…就是你們正好來了…”尼普頓有些心虛地咳嗽了兩聲。

“嘖…”白胡子也沒有細究的意思,說來說去估計也繞不過一個“不想麻煩他們”。

他頓了頓,接著說:“至於我為什麽來這裏,說來話長了,我這次來確實有事找你。”

白胡子一扭頭,看到了正端端正正坐在布倫海姆腿上喝果汁的佩拉。

“佩拉,過來。”

一聽到白胡子的聲音,佩拉連忙爬下來,朝著白胡子的方向跑去。

然而,落在她身上的視線,除了白胡子和同伴們的,還有那個尼普頓的。

陌生的視線讓佩拉渾身難受,她跑了幾步就拐過了彎,躲在了白胡子的背後。

白胡子手往後一揪,拎著佩拉的衣服,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。

“坐在這。”

佩拉:?

背後是白胡子,但面前是完全不認識的巨大人魚族尼普頓,這讓佩拉有些緊張地抓住了白胡子的手指。

白胡子看了她一眼,沒有收回手,只是簡單介紹道:“佩拉,他就是尼普頓國王,我的老朋友了。”

“你好啊,你叫佩拉是嗎?”尼普頓雙手抱胸,歪著頭打量佩拉,“所以,她怎麽了?紐蓋特。”

白胡子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,他摸了摸佩拉散開的頭發。

“佩拉,把…那幾條魚叫過來。”

魚?

佩拉楞了一下,比劃著:什麽、魚?

白胡子瞥了一眼窗外,各類大型魚類,甚至海王類都若隱若現。

他說:“都可以,隨你喜歡。”

佩拉想了想,她從白胡子的腿上爬到窗邊看了看,看不清有什麽魚,只能看到幾條魚尾巴。

但既然是白胡子的話,佩拉當然會聽。

她將手攏在嘴邊,對著窗口大聲喊了一句:“過——來——”

“過!來!”

“咳咳,咳咳咳……”

嗓子一下子就變得毛躁起來,白胡子幫她順了順氣,把果汁塞進了她的手裏。

“喝點水。”

“咳…”

看著佩拉喝水的樣子,尼普頓也奇怪地往窗外看看,可是好像什麽都沒發生。

尼普頓有些茫然,他擠眉弄眼輕聲問白胡子:“紐蓋特,剛才這是在做什麽?”

“你等下就知道了。”

就在尼普頓還想問一句的時候,忽然沖進來幾個海馬士兵。

“報告!!國王陛下!!外面!!王宮外面忽然聚集了好多巨大海王類。”

“簡直要把魚人島包圍了!”

尼普頓一聽,整個人差點往下翻下去,他一拍桌子大喊:“什麽?!海王類?海王類怎麽會來聚集到我們這來?”

來不及多問,尼普頓當即就要沖出去查看外面的情況。然而他的屁股才剛擡起來,就被白胡子按著肩膀坐了下去。

尼普頓:“紐蓋特?”

白胡子歪了歪頭,讓他看窗外。

尼普頓的視線往旁邊的圓窗看去——一只碩大的眼睛正透過窗子往裏面看著。

尼普頓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海王類…?”

忽然間,他的腦子裏靈光一閃,猛地轉頭看向了坐在白胡子腿上,被他輕拍脊背順氣的佩拉。

白胡子的嘴角咧開,壓低了聲音,直接開門見山:“這就是,我來找你的原因。”

盯著佩拉,尼普頓楞神了好一會兒,白胡子也不打擾他,讓他好好消化這件事。

終於,幾分鐘後,尼普頓緩了過來。他看著佩拉,遲疑地問:“難道…這孩子是我和乙姬的女兒?”

白胡子倒酒的手一停,擡頭:“?”

佩拉:?

白胡子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:“你在胡說什麽?”

“但是這種能力!這種能力怎麽可能出現在…”

“出現了,所以呢?”

尼普頓停頓片刻,確信:“所以是我的女兒。”

白胡子:“…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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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夠肥了嗎(塞飯)夠飽了嗎(塞飯)

我碼字碼得都快厥過去了(塞飯)

一天天的就知道張著嘴跟我叭叭著要飯吃(塞飯)

來,都給我吃,吃飽飽的(塞飯)(捂嘴)

寫得我虛脫了,要是不行了可能明天請個假[裂開][裂開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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